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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童謠「西北雨直直落」

夏日午後常有西北雨。

西北雨落不過田埂

午休時間到了,正從農田裡收工回家吃飯的阿春阿嬤,邊唱著童謠,邊走進大庭院:

西北雨直直落,鯽仔魚卜娶某,鮕鮐兄拍鑼鼓,媒人婆仔土虱嫂,

日頭暗揣無路,趕緊來火金姑,做好心來照路,西北雨直直落。

西北雨直直落,白鷺鷥來趕路,搬山嶺過溪河,找無岫跋一倒,

日頭暗卜怎好,土地公土地婆,做好心來帶路,西北雨直直落。

此時,從臺北回到鄉下來看她的乖孫——美寶從屋裡跑出來迎接阿嬤;美寶看著阿嬤問道:「阿嬤,妳唱的是什麼歌?我怎麼沒聽過?」

阿嬤笑著回答:「這首歌叫『西北雨直直落』!」

美寶又問:「為什麼西北邊的雨會直直落?」

阿嬤又笑著回答:「不是西北邊的雨會直直落。『西北雨』是臺灣夏天常見的『雷陣雨』,又稱為『風時雨』,它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剛剛還是豔陽天,一瞬間烏雲就移到我們的頭頂,一陣昏暗,接著一陣涼風,然後就是大顆大顆的雨滴猛烈從天而降,還伴隨著閃電打雷,常常把路人淋得措手不及。有時候,隔著一條大街,竟然沒有下雨了。我們農民常說:『西北雨落不過田畔』,就是這個樣子。」

美寶說:「阿嬤,妳知道得好多,我好佩服妳喔。」

此時,瞬間烏雲密布,下起了大雨,美寶的爸爸叫美寶跟阿嬤趕快進屋裡來避雨。

美寶問著阿嬤:「這算是西北雨嗎?」

阿嬤順勢回答:「對!」

此時美寶興味盎然的專心觀察著屋外的「西北雨」。

隔天回到臺北後,美寶還是坐在窗邊持續的觀察著天空,希望有機會看到下西北雨,她想再次看到烏雲的變化,那對她來說是個深刻的體驗。

這時候爸爸想起之前阿嬤與美寶的對話,因此走過來對美寶說:「所謂『西北雨』,實際上是指夏季午後,由於空氣受到太陽輻射加熱作用,所產生的『氣團性雷陣雨』。這是因為臺灣地區在夏天的時候,盛行來自南中國海相當潮濕的西南季風,再加上太陽照射的熱力作用配合,中午過後就很容易有對流發展,進而形成積雨雲,最後終於演變成雷陣雨。」

美寶說:「爸爸,那我應該要怎麼觀察?」

爸爸說:「《臺灣府志》卷七〈風土志〉風信條,就有這樣的記載:『五、六、七月(指農曆)間,風雨俱至,即所謂西北雨,風時雨也。』;《臺灣縣志》卷二〈山水篇〉中,也說:『凡疾風挾雨,驟至驟止,俗呼為西北雨,亦曰風時雨。』

爸爸適時向美寶解說:「這種因為太陽加熱後產生的午後熱雷雨,在氣象上是屬於中小尺度的對流天氣系統。其水平涵蓋範圍,一般小者僅一、二公里,大者可達數十公里,降雨時間短者數分鐘,長者可持續一小時以上,因此所造成的降雨有時是非常局部性。妳可以觀察看看哪邊有對流旺盛的對流雲?那裡就有可能下起西北雨。爸爸在上中學時曾親身體驗,有一次午後發生雷雨時,在學校操場,一邊下著雨,另一邊且出著太陽,一時蔚為奇觀。這種於夏天在臺灣發生的氣團性熱雷雨,常可持續好幾個下午,且時間有時逐日提前,有時逐日延後,此一現象十分有趣。」

爸爸進一步給美寶機會教育:「『西北雨』這一詞的首兩字『西北』,似有指方位的意思;過去爸爸曾聽老一輩的人叫『落西北』,不含『雨」字,顯然其中另有含意。經考證:『西北雨」都在午後太陽『西」斜時發生,這就是『西」字的出處,而『北」字代表水(北方任癸水),並無方位的意義。所以『西北雨』就是指太陽西斜後所下的雨水,此一說法,似乎給『落西北』這一說詞作了較合理的詮釋。有年長者,認為『西北雨』是『獅豹雨』的訛音,因為這種午後雷陣雨來勢兇猛,有如獅豹奔騰;也有老農夫認為是『三八雨』的變音,因午後雷陣雨來臨時,像一個『三八』婦人,幾近瘋狂蠻不講理。但以上這兩種傳說,均缺乏考據,只是民間的傳說而已,妳就當做茶餘飯後解悶的故事聽聽即可。」

美寶:「爸爸,您懂得真多,好有學問,您好厲害喔!」

爸爸:「沒有啦,這是臺灣地區常見的天氣現象,生長在臺灣的我們,對臺灣的四季變化和其氣候特徵,以及基本的氣象知識,也要有所認識,如此我們才能善加應用,甚至遇到惡劣天候時,才知道如何來維護自己的安全。」

美寶:「呵呵!看來我有很多應該學習的東西,希望有一天能夠追上爸爸的『知識』。」

當太陽加熱地表,使暖濕空氣上升凝結成水滴(雲),水滴越長越大,便會落下形成降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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